首的嘉奖?”
黄秋刚站直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下官去过。”
“那新晋的天元魁首,是个怎样的人?”
丁毅轻啜了一口茶水,眼皮微擡,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看似随口的一问,听在黄秋耳中,却如平地惊雷。
黄秋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果然………”
他在心中暗自叫苦,脑海中飞速闪过昨夜在苏家村看到的那一幕。
成百上千个暗金色的小人,平地起瓦楼。
那等声势浩大的灵筑手段,在这查禁淫祀风声最紧的节骨眼上,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般扎眼。他当时就劝过苏秦,可那少年偏偏不听,执意要行那“顺心意”之事。
如今看来……
丁巡检这双眼睛,哪里揉得进沙子?
这等逾矩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位坐镇流云镇的铁面判官?
“丁大人如今正是高升【地官】的关键时刻,最缺的,便是那能镇压一方、上达天听的政绩。”“这苏秦……怕是被盯上了!”
黄秋的一颗心直直地沉到了谷底。
抓一个涉嫌“淫祀”的天元魁首,这政绩,足以让任何一个即将升迁的官员红眼。
他黄秋是个明哲保身的底层老吏。
他虽然承了苏秦在沈记商行前维护他脸面的情,也对那个能为了乡土不惜犯险的少年心存敬意。但在丁毅这位顶头上司、也是他未来唯一靠山的面前……
他保不住苏秦。
他甚至不敢明着去保。
可是,让他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踩上一脚,把那个一身正气的少年推进火坑,他骨子里的那点残存的良知,却又略得他生疼。
黄秋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在瞬息之间转了千百个念头。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丁毅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斟酌着词句,用一种最为客观、又极其圆滑的官场语调,轻声答道:
“回大人的话。”
“下官去送敕令时,与那苏秦有过短暂接触。”
“此子出身农家,虽年少骤得大名,却并未见骄狂之气。
下官见他时,他正因家父受惊之事,亲自在村中侍奉。”
黄秋的语速很慢,字字句句都在不动声色地铺垫:
“听闻他在道院中,亦是深得百草堂罗教习的器重,修的皆是农司正统的养气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