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丁毅的目光从官印上移开,直直地落在了黄秋的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若是走了,这流云镇的一摊子事,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来接手。”
“而且,这刚刚下放下来的百艺考核之权,更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丁毅看着黄秋,一字一顿地说道:
“黄秋。”
“以后……”
“你就留在这流云镇。”
“任这三乡一镇的……百艺考官吧。”
丁毅的话音落下后,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黄秋坐在那张只挨了半个屁股的圈椅上,双手按着膝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他的呼吸变得极为绵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胸腔内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剧烈搏动。
百艺考官。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凡正式【吏员】,皆需持有对应的百艺证书,这是第一步。
而百艺考官,能对百艺证书进行评选。
这意味着。
在这流云镇及周边三乡的一亩三分地上,所有渴望脱去凡胎、披上那层吏员外衣的底层修士,其生杀予夺之权,皆入他手。
这是实打实的人事权,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也要钻营的肥差。
更是丁毅离任前,留给他这批“旧人”最厚重的一份政治遗产。
五年。
整整五年的冷板凳,在各乡之间如走马灯般奔波,受尽了新贵的白眼与排挤。
终于……熬出头了。
“呼……”
黄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后退两步。
他没有说什么赴汤蹈火的表忠心之语。
只是掀起前摆,双膝触地,极为郑重地对着书案后的丁毅,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谢丁大人提携。”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起来吧。你办事向来稳妥,交给你,我放心。”
丁毅并未擡头,只是用那块细棉布,将长刀刀刃上的最后一丝水汽擦拭干净。
“锵”
长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肃杀。
丁毅将刀搁在案头,身子向后靠去,端起茶盏,拨了拨浮沫,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说起来……”
“前阵子,你曾替县尊跑了趟腿,去青河乡送过一次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