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
岭江省委机关大院。
楚风云没带秘书。
他单手插兜。
深蓝色的干部夹克敞开着。
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像个寻常视察的闲人,溜达进了二楼的常委办公走廊。
走廊尽头。
省委秘书长郑光明的办公室门,习惯性地只虚掩着一半。
“笃、笃。”
楚风云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在实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办公桌后。
正戴着老花镜批阅文件的郑光明,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镜片边缘。
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人。
郑光明捏着签字笔的右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楚……楚省长?”
郑光明迅速摘下老花镜。
他常年逢迎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极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职业微笑。
拼命压抑着眼底那股本能的忌惮。
他现在最怕见到的,就是这位。
这位刚刚在丰饶市掀起满城风雨的铁血阎王,今天怎么有空溜达过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登门,必见血。
“光明同志,没打扰你办公吧?”
楚风云迈步进屋。
声音犹如春风般温和,甚至还带着三分老朋友般的亲切。
“没有没有!”
郑光明慌乱地推开椅子。
从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您大驾光临,快请坐!”
他手忙脚乱地要去拿茶几底下的极品明前龙井。
“不用麻烦,我说两句就走。”
楚风云没去坐那张柔软的客座沙发。
他就静静地站在茶几旁。
“昨天碰头会上,探讨丰饶市班子重组的事。”
楚风云没有任何铺垫。
一开口,直刺心脏。
“我想听听,你这位省委大管家的高见。”
他盯着郑光明的眼睛。
“我属意东江市的陆远,去收拾丰饶那个烂摊子。”
“你觉得怎么样?”
当面逼宫。
图穷匕见。
郑光明感觉喉咙瞬间被一团发干的棉花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