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把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抓起灰布长衫的袖口,用力擦了两下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齐远山被晾在一边,脸色有些挂不住。
他咳嗽了一声,试图找回主审的场子。
“周老,这种毫无章法的野路子,实在有辱……”
“我说了,别出声!”
周文渊猛地回头,隔着老花镜冷冷看了齐远山一眼。
声音不重,却让齐远山当场噤了声。
齐远山的话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七八名理事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周文渊的霉头。
大厅里,只剩下狼毫摩擦宣纸的沙沙声。
凌夜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的手腕极度稳定,每一次转折都干脆利落。
“骨”字的竖折,瘦硬如铁,像一截冷锋从纸面上硬生生立起。
“心”字的卧钩,锋芒内敛,却在收势处透出一股压不住的锐气。
当最后一笔稳稳收住。
凌夜悬腕停顿了一秒。
随后,他将狼毫随意搁回了笔山上。
六个字。
孤傲,清冷,锋芒毕露。
韩磊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桌面。
他一个外行,此刻竟然从那六个字里看出了一种刀光剑影的错觉。
周文渊没有动。
老头子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视线一寸一寸地在那六个字上游走。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足足过了一分钟。
周文渊才缓缓直起身。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震撼都吐出来。
他转身,看向齐远山。
“齐远山。”
周文渊开口时嗓音微哑,但咬字极重。
“你刚才说,这字没有源流?”
齐远山硬着头皮迎上老人的目光。
“周老,这字确实太偏锋了。”
“历代名家,没有哪一派是这种写法。”
“没有出处,自然不能算……”
“偏锋?”
周文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老头子指着桌上的宣纸,指尖在半空停了停。
“那是你不懂!”
“你只看到了它瘦硬外露,却没看到它挺劲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