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施工队调用备用的砖,按照图纸的指引,把缺损的地方补上。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器官能再生,有些不能……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图纸,是因为他们的图纸被锁住了,或者他们的施工指令发不出去,或者他们的施工队已经没了。”
杨平在圆圈的外围又画了一圈虚线,写下四个字:“修复边界。”
“人体的修复能力不是无限的。它被严格限制了。为什么?因为如果不加限制,细胞就会失控,形成肿瘤。发育程序在胎儿期完成使命后,必须被关闭。但不是删除,是休眠。永久删除太冒险了,万一以后需要呢?所以演化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把程序锁起来,钥匙收好。损伤发生后,钥匙被找到了,锁被打开了,程序重新运行。修复到一定程度,锁又被锁上,程序再次休眠。”
杨平拿起笔,在“修复边界”旁边写了一个问句:“钥匙在哪里?”
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很多年。从k疗法第一次在思思身上起效的时候就在问,从三维导向理论提出的时候就在问,从干细胞研究开始的时候就在问。每一次都觉得快要摸到答案了,但每一次伸出手,碰到的都是雾。
这一次,雾好像散了一些。
唐顺在白板前站了很久,然后开口:“教授,这……太宏大了,很难找到方向,这种研究可是无数个科里叠加在一起,过去我们一直在做加法,发现新分子、新通路、新机制。但按照您的假说,这些东西本来就存在,我们不需要发明它们,只需要找到激活它们的方法。不是做加法,是做减法。”
杨平看着他,唐顺说得对,不是做加法,是做减法,不是创造新的疗法,是清除障碍,让身体自己修复自己。这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是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目前所取得的成果也是一点点。
“你接着说。”杨平说。
“你上次跟我说,疾病不是零件坏了,是程序被卡住了。治疗不是换零件,是帮程序重新跑起来。手术切掉的是障碍,药物提供的是信号,真正干活的是身体自己。我们从来不是治疗者,我们只是辅助者。现在我似乎更加明白这一点。”
杨平点了点头。
“这些话你要记住。”他说。
“我会记住的。”唐顺说。
下午,杨平走进林晓雨的病房。
十二岁的女孩靠在床上,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数学课本。她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不少,黑黑的、软软的,贴在头皮上。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不是苍白,是一种正在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