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样,嘴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田虎坐在左侧首位的太师椅上,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手掌按在膝盖上,五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粗大得像五根铁钳,把膝头的布料拧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平日里嗓门最大,脾气最暴,三句话不合就要拍桌子拔刀,可此刻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那封信,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舌头。
朱家坐在田虎对面,脸上那张面具破天荒地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朱三爷的面具从来不会骗人,喜怒哀乐全都写在上面。
可此刻那张面具凝固在一个极其古怪的神态上——嘴角微微下撇,眼睛却瞪得溜圆,像是一个笑到一半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表情僵在了半路上。
天人合一之境的荀子。
加上三个大宗师巅峰高手——伏念、颜路、逍遥子。
四人联手围攻,全死了。
死在赢宣一个人手里。
这个消息不是谣言,不是夸大的传闻,是农家安插在咸阳的暗桩拼了命传回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连那一战发生的时间、地点、荀子尸体被收殓的经过,全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大殿里每一个人的脑袋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半天回不过神来。
百年来,能够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往前数几代,那些攀上天人之境的大宗师,哪一个不是活了七八十岁,穷尽一生心血才摸到那道门槛?荀子坐镇儒家文派数十年,在天下宗师中的地位如同泰山北斗,是所有习武之人仰望的存在。
在座的这些农家人,不管是堂主还是普通弟子,从小听着荀子的名号长大的,私底下议论起来都是用“那位老神仙”来称呼。
在所有人心里,天人合一境界的高手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那是站在武道顶点、不可战胜的存在,如同天上的神龙,只能仰望,不能冒犯。
可现在,这样的存在居然陨落了。
不是寿终正寝,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人从天人合一的巅峰上硬生生拽了下来,一剑劈落尘埃。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杀他的人,今年才二十余岁。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大殿里蔓延开来。最开始是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年轻弟子,其中一个嘴唇发白,颤着声音嘀咕了一句话:“连荀子都不是对手……那咱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