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我会亲手拿回来。”
赢宣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了茶盏。
“坐。”
少司命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晨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金色。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而在咸阳城那座隐秘的地宫中,东皇太一已经站在大殿中央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密报上说少司命已经策马离开了驿站,按照行程推算,此刻应该已经进了咸阳城。他站在穹顶那片幽幽的紫光之下,黑色面具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少司命抵达镇国侯府之后,他会立刻传令召她来地宫,在她的体内种下那道密咒。只要密咒种下去,少司命就永远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不管她对赢宣生出了什么样的心思,不管她在镇国侯府里待多长时间,只要他动一动念头,她就活不成。到时候,她就是钉在赢宣身边的一根钉子,阴阳家的大业将万无一失。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湘君和妹妹侍立在殿门两侧,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她们知道今天的日子非同寻常,东皇太一已经为此准备了数日,不允任何人出任何差错。
水漏里的水流声一滴一滴地响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皇太一负手望着殿门的方向,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传令镇国侯府,召少司命来地宫。”
湘君躬身领命,正要转身去传令,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急又乱,和阴阳家弟子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步伐截然不同。
湘君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东皇太一面前,脸上一片惨白。
“东皇阁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少司命入城后直奔镇国侯府,至今已经一个时辰。属下派人去传令,府里的人回复说——”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后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东皇太一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
那弟子把额头抵在石砖上,颤声道:“说少司命与镇国侯在书房密谈,不见任何人。少府那边的婚期文书也已经被镇国侯收下了,府里的人说,婚事照常筹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