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墙头上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道黑色的影子。那人在墙头上停了一瞬,然后翻身落入庭院,落地的时候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田猎。
他拉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精干的面孔。那张脸上的五官和田言有五六分相似,可气质却截然不同。田言阴柔内敛,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田猎却锐利张扬,像一把出鞘的刀。
“公子。”
田猎走到赢宣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阴阳家的暗桩遍布天下,可鬼谷田氏布下的暗子同样无处不在。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从不公开露面,只以暗语和密信传递消息,即便是在镇国侯府里,也只有赢宣本人和曹咎知道他们的存在。
赢宣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田猎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双手奉上,然后将方才官道上与少司命会面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赢宣听完田猎的禀报,接过那块玉佩在掌心中翻弄了两下。玉佩温润细腻,雕工精致,那只展翅的鹰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他看了片刻,将玉佩收进了袖中。
“从始至终只想要阴阳家覆灭?”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唇角微微向上挑起了一个弧度,“她倒是藏得够深。”
田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赢宣又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田猎回忆了一下,将少司命最后那句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告诉赢宣,少司命不是棋子,她是在做一笔交易。”
赢宣听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摸不透的味道。
“有意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田猎挥了挥手。田猎会意,重新拉上兜帽,翻身跃上墙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院墙外面的晨光之中。
赢宣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咸阳城东门的方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倒映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朝霞。
他在等少司命入城。
这一场交易,他倒要看看她用什么来换。
而在官道的尽头,少司命的骏马已经跑过了咸阳城外最后一道驿站。驿站的差役远远看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正要上前招呼,那马却连速度都没减,带起一阵旋风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差役被那股劲风吹得后退了两步,愣了片刻,才扯着嗓子朝驿丞喊了一声。
“刚才过去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