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她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嘟囔了一句谁都听不清的话,然后重新靠回墙壁,闭上眼假寐。
可她的手指,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
远远的海面上,一艘没有挂旗的快船正在夜色中破浪前行。船头上站着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
海风将他的斗篷吹得猎猎鼓荡,他却站得纹丝不动,像一尊钉在船头上的雕像。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波涛,落在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巨舰上,唇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那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快船在他的脚下切开浪花,无声无息地向蜃楼的方向靠了过去。海面上的雾气愈发浓重,渐渐将那艘快船的身影吞没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霭之中,再也看不清了。
而在咸阳的镇国侯府里,赢宣将那本秘卷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看完最后一行字,将秘卷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庭院中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暗影。远处的天空边缘,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沉静如水,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又像是什么都已经想清楚了。
婚期定在下月初七。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从咸阳城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四面八方荡开。
最先知道的是住在镇国侯府附近的街坊,然后是咸阳各处的茶楼酒肆,再然后是官署区的属官和书吏们,最后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帝国的各个角落。
少司命。
这三个字,很快就会被所有人嚼烂了舌头。
而远在琅琊台畔,那艘没有挂旗的快船已经在雾气的掩护下靠近了蜃楼。船头上那个身披斗篷的身影抬起头,兜帽下滑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望着蜃楼船舷上巡夜的卫兵来回走动的身影,嘴角又向上挑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船舷。
他落在甲板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巡夜的卫兵从他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走过,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他站起身,拉了拉兜帽,沿着甲板上的阴影向蜃楼深处走去,脚步轻得像夜行的狸猫。
而在蜃楼的顶层,少司命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从床上坐起身,侧耳听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走到窗前,朝船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