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胡亥和赵高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门口,瞪大了眼睛使劲辨认。可地牢里的灯光太暗,他们一时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两个高大的轮廓背着光站在门口。
然后,那两个轮廓缓缓走近。
油灯的光终于照清了来人的面容。
赢宣背着手,脸上没有表情,身后的章邯腰悬长剑,神色肃然。
两人不紧不慢地踱进了牢房。
胡亥和赵高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惊慌。
刻骨的惊慌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上。
赢宣踏进地牢的时候,石阶两侧的油灯被他的袍风带得猛烈晃了几下,昏黄的光影在潮湿的石壁上摇摇欲坠。
一股夹杂着铁锈、霉烂和人体污秽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胡亥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猛地从墙角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边上,双手死死攥住粗大的铁栏,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九哥!九哥!”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捏着嗓子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把那身原本华贵的锦袍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污渍。
他整个人抖得根本停不下来,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九哥你听我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赢宣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连看都没往他那边看一眼。
胡亥更急了,他松开铁栏,几乎是扑爬着滚到赢宣的脚边,双手撑在湿冷的地面上,十指死死抠着石砖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九哥……那些事都是赵高干的……都是他!是他逼我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干……是他天天在我耳边说……说父皇快不行了……说朝中大臣都站在我们这边……说只要拿了玉玺整个咸阳都是我们的……都是他说的啊!”
他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迭声地往下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