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三声,接了。
“张总。”王买办的声音很轻,“我错了。”
电话那头,张红旗没说话。
“我认栽。”王买办说,“工厂,你要不要?”
“什么价?”
“原价一折。”
“我看看。”
电话挂了。
王买办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响。
手机又响了,银行打来的。
“王先生,您的对公账户,已被消费者协会申请强制执行。冻结额度,追加到两千万。”
王买办没说话。
“另外,您的个人账户,也被财产保全了。冻结额度,八百万。”
“知道了。”
挂断。
他重新发动车子,这次开得很慢,回东莞。
路上,手机不停震,全是短信。经销商发的,供应商发的,会计发的。
他一条没看,把手机扔在副驾。
到厂子的时候,天黑了。
厂门口堵着七八辆货车。车斗里全是退货的机器。纸箱堆得像山。
仓库门口,几个工人在抽烟。看见他的车,赶紧把烟掐了。
“老板。”
王买办下车,没说话,走进厂子。
车间里,流水线全停了。工人们坐在角落,玩手机。看见他进来,都站起来。
“老板,今天没活干了。”
“经销商那边,都不让发货了。”
“退货堆在仓库,放不下了。”
王买办点点头。走到车间中央。地上堆着拆开的机器。主板焦黑的,外壳变形的,屏幕裂开的。
他蹲下来。拿起一块烧焦的主板。芯片位置,一个黑点。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旁边一个检验员。
检验员摇头。
“这是我的命。”王买办把主板扔下,“现在,命没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厂门口。掏出钥匙。把大门锁上。
铁链哗啦响。
“都回去吧。”他对工人们说,“明天不用来了。”
工人们愣住。
“老板,什么意思?”
“厂子没了。”王买办说,“工资,找劳动局要。”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老板!”检验员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