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一队飞鹰卫早已列队等候。为首的并非明山月,而是郭黑。
水初晨下了车辇,换乘马车。
芍药跟在她身后,正要上车,目光不经意地与郭黑撞在一起。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碰,笑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郭黑心里五味杂陈。高兴的是,芍药如今已是公主身边的八品女官,体面、安稳,出宫后便不是奴籍。
遗憾的是,宫中女官出宫要等到二十五岁以后,哪怕将来水初晨尚了驸马、搬去公主府,芍药也得熬到二十五岁才能出宫嫁人。
还有八年才能娶她回家。
端砚也是如此,要等到半夏“辞官”,得二十五岁以后。上官如玉还答应他,以后放他奴籍,才能与女官出身的半夏更加相配。
半夏还有一条路,就是二十五岁成亲以后继续当女医,像老蔡女医和周女医那样——这也是半夏的理想。
今日也是水娆福解禁的日子。
昨日她便让人去慈宁宫告了假,说想去赵王府看看兄长。太后体恤她才没了亲娘,孤零零的可怜,便点头应了,又嘱咐她早去早回,别让她担心。
早饭后,水娆福坐着步辇出了公主所。她没走向北的宫门,而是吩咐抬辇的内侍绕道向西走太和门。她已经让人打听到,今日孙承宇轮值,正在太和门前巡守。
步辇转过宫墙时,走在一旁的小蝶悄声笑道,“公主,那位,从这边数,最末一位就是孙小将军。”
水娆福掀起辇帘,远远便望见了那道银色的身影。
青年将军一身银盔银甲,腰悬长刀,立在汉白玉的栏柱旁,身姿挺拔如松。初春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在甲胄上,泛着碎金般的红晕,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果然是这般好人才——俊眉朗目,玉树临风。五官长相虽然比不上上官表哥精致,但英姿气度一点不差。
水娆福怦然心动,这一刻便认定了他。
她下意识地又把辇帘掀大了一些。
孙承宇身旁和对面还有十几个一同值守的卫兵。那些人规规矩矩地垂着眼,身姿挺拔。孙承宇是这些人的头儿,戎装不一样,单独站在一边,目光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慌忙低下头,抱拳躬身,动作干脆利落。
步辇从他身旁经过时,水娆福听见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公主殿下。”
那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落进她耳朵里,让她心头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