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大殿,久远记忆里那张绝世的面容忽然浮了上来。
美丽,温柔,鲜活,眉心总拧着一层散不开的轻愁,像初秋的烟雨。
那个样子,无论如何不能与眼前这两根带血的骨头、这一顶破旧的僧帽联系在一起。
建章帝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闷闷的,钝钝的,说不清是疼还是悔。
十九年前,他认定她与明长晴旧情难忘。十六年前,他亲手把她推进庵堂……
可如今,她被群狼残忍地分食,只剩下这两根残骸。
他此时才觉得,肖氏也是个可怜人。当初或许应该多查一查,她是否与明长晴真的有私情,她生的是否真的是“赤兔”。
建章帝捂着胸口,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沙哑着嗓音开口,“赐勤王金玉如意各一柄。”
他身后的何全抬起头,等着下文。
建章帝顿了顿,目光落向小窗。窗外沉沉夜色,黑漆漆的,无边无际地压下来。
“再与他说,朕……会给他一个交待。”
——
亥时初,夜色已深。
福容堂里,老两口还坐在罗汉床上,谁也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烛火跳动着,映得两张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
夏氏劝道,“爹,娘,晚了,该歇息了。”
几乎每天,她都会服侍老太太上床后才自去歇息。所以,她一直被说成是老太太最孝顺的闺女。
老太太摆了摆手,声音淡淡,“不,老婆子还要等小晥儿的消息。”
夏氏强忍住想大笑出声的冲动,等清心的消息?被狼群拖上山,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个贱人,终于死了,还是这种死法。
面上却依旧温顺,“娘,若有她的消息,女儿再来给您说。”
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守门的小丫头通禀:“国公爷来了。”
明国公一进门,老国公便急着问道,“如何了?”
明国公示意下人退下,待门阖上,才沉声道,“金大人也收兵回京了,清心法姑已经确定葬身狼腹。”
他看向夏氏,夏氏忙垂下眼,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狂喜,再抬起脸时,已是满目悲悯。
“可惜了,肖姐姐还那么年轻。”
她用了小时候的称谓。
明国公坐下,看向父母,脸色愈发凝重,“更可恶的是,人死得那样惨,还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