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
她还戴了一条绿色抹额,正中垂下的流苏正好挡住那颗朱砂痣。
虽然王婶说不会有人看到那颗朱砂痣,她还是想掩藏起来。
她知道去那里有些感情用事,也不可能遇见被软禁的清心法姑。但她就是想去一趟,想与那位可怜的母亲靠近一点。
再要去那条溪流前祭奠老蔡女医,走一次从紫霞庵去青苇荡的小路。之前走的是从白马村到紫霞庵,方向相反。
春夏之交的宝香山麓,翠色欲流,溪涧环绕,期间点缀着簇簇绚烂野花,美不胜收。
午时初,紫霞庵一处偏僻的禅院前,上官如玉将阳和长公主送至院门。
大皇子要封王娶妻了,太后娘娘开恩,让人来紫霞庵问问清心法姑有什么要求和心愿。
得知这个消息,阳和长公主去求了太后。清心未出家时,她们关系非常要好,正好找个由头去看她。
上官如玉等人被尼姑请去旁边的亭子稍候,阳和长公主在佟嬷嬷的搀扶下步入禅院。
只见一位尼姑静静伫立在门内。
她青丝落尽,头戴一顶灰色僧帽。略显宽大的灰色僧袍裹着瘦削的身躯,仿佛岁月和清苦已一层层削去了昔日的丰腴华彩,只余下嶙峋的轮廓。
那双令六宫失色的顾盼明眸,此刻却如两口枯竭的古井,沉静得不见一丝光亮。
眼角纹路深刻而细密,如刀刻般记录着岁月风霜。鼻梁依然挺直,却更显孤峭。双唇紧抿,扯出两道深重的法令纹。
曾经饱满如花瓣的丰润双颊,如今深深凹陷,苍白得毫无生气,再也寻不到当初的半分柔软。
三十六载人生,十六载困锁于这方外清冷之地。
那张曾令帝王倾心的灼灼风华,早已被漫长的晨钟暮鼓、青灯古佛消磨得一丝不剩,唯余这身灰袍包裹着一具被苦难浸透的躯壳。
她,正是清心,曾经母仪天下、最年轻最美丽的前皇后肖晥。
阳和长公主先怔了一下,然后眼里泪水盈满。她急步上前,伸手拉住清心冰凉枯瘦的双手。
哽咽道,“清心法姑,不过十六载未见,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清心枯井般的双眸终于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有风拂过死水,转瞬又归于那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缓缓抽回手,微微躬身,双手合什,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青烟。
“阿弥陀佛,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贫尼深感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