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麻木了。
他离那座山越来越近,张述桐其实已经分辨不清自己走到了哪里,一切都在变得模糊,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低吼着:
一找到路青怜。
所以尽管他走得摇摇晃晃,但每一步都将雪面踩得咯吱作响。
只差一点了。
只差几步就能走到了,他在心中反复地告诉自己,等张述桐来到山脚下的时候,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茫然地擡起脸,紧接着扶住额头,在心里暗骂一句。
只差一点了。
张述桐踏上了那条上山的小路,老宋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所以再糟的情况他也有所预料,山路上的确一片狼藉,倾倒的树木与碎裂的山石堆积在一起,白雪又将一切掩盖。
一旦失神就会摔倒,张述桐不得不放慢前进的速度,他擡头看了一眼天空,日光越来越强烈了,时间还赶得上。
这一路上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似乎所有的生灵都从这座山上消失了。
可张述桐分明看到了一只兔子,他皱了皱眉,确认不是幻觉,白色的兔子就站立在洁白的雪上,它们本该是胆子最小的生物之一,可那只兔子待在原地既不逃跑也不动弹,只是呆呆地等待张述桐接近,忽然间双腿一蹬,狠狠咬在了他的手上。
张述桐随即将它甩开,可兔子仍然疯狂地在外套上啃咬着,最终他用军刀将兔耳钉在了地上,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他知道怎么让这种东西安份一点,可与此同时他的心渐渐凉了下去。
枯萎的树木密密麻麻地将他包围,宛如无声地述说着一个事实;
这座山里,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生命了。
张述桐还是摔倒了。
这一次让他甚至站不起来,脸边就是混杂着冰渣的野草。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最后一刻他的思维反倒清明起来,他大口喘息着,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摔倒,他好像不敢再往上走了,害怕继续走上去看到的是路青怜的尸体,又或者化为泥人的她。
他颤抖着摸出一根烟来,那是烟盒里最后一根烟了,也许是男人留给自己的,张述桐戒烟很久了,但此时还是点燃轻轻吸了一口。
原来人死之后不会立刻消逝,还会陪你走上一程,力量从他的四肢涌了上来,张述桐看着消散到空中的烟雾,从地上爬起。
是啊,只差一点了。
奇迹的是更多的力量开始复苏,张述桐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甚至不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