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殊窈自幼便丧父,跟着病重的母亲寄居在外祖沈国公府,看似身为府中尊贵表小姐,上下人等皆以礼相待,从无怠慢苛待,可寄人篱下的惶恐与自卑,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底气。
不同于京中那些自幼家世安稳、父母双全、无忧无虑的世家贵女,裴殊窈母亲常年缠绵病榻,自身寄居外戚府中,身份尴尬敏感,平日里极少有机会出门参加京城宴会交际。
偌大京城适龄世家子弟无数,可她从小到大,能近距离接触、朝夕相见的同龄男子,唯有沈家几位表兄。
而一众表兄之中,沈庭钰年少成名,才貌冠绝京华,品行端方,前程万丈,身姿风骨皆是万里挑一,如同皎皎明月,足以让所有少女一见倾心。
情窦初开的年纪,日复一日看着这般耀眼之人,裴殊窈满心满眼都落在他身上,心生爱慕,本就是最情理之中的事。
若是寻常闺阁女子,心生欢喜便藏于心底,恪守礼教分寸,静待家人婚配便可。
可裴殊窈从小缺爱,极度缺乏安全感,性格又偏执执拗,一旦动心,便是倾尽所有,从一开始就抱着非他不嫁的执念,义无反顾奔赴这份没有回应的爱意。
崔令窈清楚记得,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几番明示暗示尽数落空,热烈心意次次被冷漠回绝后,走投无路的裴殊窈彻底乱了方寸。
她放下所有闺阁矜持,抱着瑶琴夜闯他书房抚琴告白,甚至欲宽衣献身。
完全豁了出去,却还是被严词拒绝。
深感无望之下,她依旧没有放弃,最后竟动用了媚骨散。
也因此,搭上了自己一条性命。
落得香消玉殒的结局。
如果可以,崔令窈不想让这姑娘又走上老路,生生把自己小命给作没了。
不仅因为她曾用了裴殊窈的身体,多少有几分香火情。
还以为她担心沈氏。
若是裴殊窈依旧重蹈覆辙,这次再也没有另一个魂魄可以顶替续命。
本就缠绵病榻的身世,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剜心之痛,恐怕根本撑不住,会直接撒手人寰。
崔令窈到底喊过对方一声母亲,感念过她的温柔照拂。
单凭这一点渊源,她也发自内心希望裴殊窈能够放下执念,平安顺遂过完一生,不要再踏上悲剧。
而这一切的结点…
崔令窈缓缓抬眸,目光看向身前的男人。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