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了一瞬。
沈庭钰心底无奈更甚。
京中世家贵女大多内敛矜持,即便心生爱慕,也会隐晦克制,绝不会当众直白袒露情意,保全自身颜面。
唯独这个表妹,追在他身后整整两年,全府上下乃至一些交好的世家好友,都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从前他一直委婉回避,留她最后一丝体面,可如今对方已然当众摊开所有情愫,再含糊躲闪,只会让她继续心存幻想。
既如此…
沈庭钰道:“那我也告诉你,我对你从无半分男女之情。”
唯恐这番拒绝依旧不够彻底,怕她依旧自我欺骗、不肯死心,他补充道:“无论是妻还是妾,我都对你无意。”
为妻,先不说身份,就凭她德行心性也都不合他所求,根本担不起沈家主母之位。
为妾倒是不挑,但至少他得喜欢吧?
被纠缠两年,他只觉得烦不甚烦,又何谈喜欢?
短短两句话,如同利刃直直扎进裴殊窈心底。
方才眼底佯装的委屈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心碎与酸涩,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
“我究竟是哪里不好,让你厌弃至此?”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发颤:“哪怕我甘愿放下身段,委身做妾,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吗?”
沈庭钰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与好坏无关,我只是不中意。”
因为不中意,所以,她的好和不好,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话说到这般决绝地步,再无转圈余地。
裴殊窈撑不住眼底泪水,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青石地面上。
满心两年的欢喜与执念被彻底击碎,羞愤、难过、委屈交织在一起,她一时情绪失控,抬手猛地推了身前的沈庭钰一把。
“我讨厌你!”
丢下一句带着哭腔的气话,裴殊窈捂住泪流不止的脸颊,转身踉跄着脚步,头也不回地飞奔逃离墨竹轩,纤细背影满是狼狈。
沈庭钰哪里能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毫无防备下,身形被推得猛然一晃,往后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愧疚,却并不后悔。
长痛不如短痛,今日彻底斩断念想,对大家都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经意的偏头,就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眸。
旁边的姑娘,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