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蜷缩在大床上,长发散开在枕边,脸颊还带着一丝满足后的红晕,细颈上那枚金色小铃铛安静地贴在锁骨旁不再作响。
路明非没有吵醒她,只是在床沿轻轻坐下,目光投向椭圆形的舷窗外。
机翼上一闪一灭的红灯刺破下方浓厚的黑色云层,这架黑色的流如同夜枭般沉稳下降。
当机身冲破云幕的刹那伊斯坦堡的城市夜景豁然闯入眼帘,密集而璀璨的灯火如同千万盏熠熠生辉的烛火在山丘与水道间铺展、漫延,直至与深沉的地平线融为一体。
辉煌的光海勾勒出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轮廓,古老与现代在光影中无声交织。
这俯瞰都市灯火的视角如此熟悉又如此不同。
路明非的思绪被眼前的景象勾起飘散开去。
他曾在相似的高度看到雨幕中的东京,摩天楼宇的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同样如供奉神明的巨大佛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烛火,带着疏离的繁华与沉重的宿命;芝加哥的密西根湖岸线在夜色中是冰冷的蓝宝石镶边,钢铁森林的灯火整齐划一透着秩序下的森然。
还有截然不同的里约热内卢的夜晚,基督山上的圣光俯瞰山脚下如繁星般散落、充满野性生命力的灯火,热烈而狂放,仿佛随时会响起桑巴的鼓点。
每一次降落,无论目的地是哪里,执行何种任务,身边有多少同伴,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总是如影随形,仿佛他是被世界遗忘在角落的幽魂,灯火再辉煌也照不亮心底的荒芜。
可此时听着身后娲女均匀而细微的呼吸、感受着她沉睡中散发出那种安宁气质,还有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包裹了他。
路明非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娲女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长发,发丝如最上等的丝绸般滑过指腹。
这一次飞机即将降落在异国的土地上,那份蚀骨的孤独感并未如期而至。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人离他很近,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毫无保留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锚将他系在了当下。
挺好的。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阿塔图尔克国际机场。
不需要经过拥挤的航站楼,早有穿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飞机跑道的尽头等候,引领刚从酣睡中醒来的娲女和提着行李箱的路明非绕开海关繁杂的程序,直接进入机场内部专用的贵宾通道。
刚走出通道一阵混合着高级香水与凛然气息的微风便扑面而来。
酒德麻衣踩着锋利的高跟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