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捧在手里。
皮埃尔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
他的视线落在陈拙身上,打量了一下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干净,沉静,眼神里没有一点刚到异国他乡的局促和不安。
就好像他不是跨越了半个地球来到普林斯顿,而只是吃完早饭,从隔壁的街道走过来串门一样。皮埃尔的目光往下移。
落在了桌角那本《数学年刊》上。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墙上一座老式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底层的那套离散网格,已经完全铺好了。”
皮埃尔开口了。
陈拙擡起头,看着他。
“用代数的方法去切割连续流形,这个思路,在这个月里,已经把欧洲那帮坚持微积分的老家伙折腾得够呛。”皮埃尔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接下来呢?”
皮埃尔看着陈拙的眼睛。
“接下来的计划,是顺着这条已经被你凿开的路,去把霍奇猜想的最后一步证明,彻底写完吗?”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
就像是在问今天中午打算吃什么一样。
对于任何一个数学家来说,这似乎都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答案的问题。
霍奇猜想。
那是横亘在代数几何领域上空的一座大山。
现在,底层的工具已经造出来了,通往山顶的路已经铺好。
只要顺着走下去,把最后的逻辑链条补齐,踹开最后的一扇门,那顶象征着人类智力巅峰的皇冠,就可以稳稳地戴在头上。陈拙看着皮埃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捧着那个玻璃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还没等陈拙开口。
坐在对面的皮埃尔,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摇了摇头。
然后,皮埃尔笑了。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看我。”
皮埃尔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居然问了一个这么多余的问题,最难啃的骨头,都已经被你嚼碎了。”
“代数几何的底层逻辑,都已经被你重新洗牌了。”
皮埃尔看着桌面上那堆散乱的草稿纸。
“研究都已经推进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