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外的橡树叶,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拙睁开眼睛。
房问里很安静。
他躺在那床淡蓝色的厚鹅绒被里,看着天花板。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再加上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生物钟的调整需要一点时间。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八点整。
陈拙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把那床厚重的鹅绒被展开平铺在床上。
卫生间洗漱。
冷水冲刷在手上,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他捧起水洗了把脸,拿过旁边的干毛巾擦拭干净。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半,微凉的晨风吹进来,带走了一丝夏末的沉闷。
陈拙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茶的香气,还有一点烤面包的味道。
陈拙走下最后一级阶。
他没有直接去餐厅。
一楼左侧走廊的尽头,那间书房的门半开着。
茶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陈拙走过去。
书房的地板是深色的胡桃木,墙边立着几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厚重的精装书和成摞的文献资料。皮埃尔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桌面上依然很乱。
一本《数学年刊》,此刻正随意地扔在桌角,打印纸,用过的草稿,没盖笔帽的钢笔,散落在桌子上。皮埃尔的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茶杯。
他正看着桌上的一份手稿。
听到门口的动静,皮埃尔擡起头。
目光越过老花镜的镜片上缘,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拙。
皮埃尔放下手里的茶杯。
“老师早。”
陈拙站在门口,声音温和。
“睡得怎么样?”皮埃尔问。
“很好。”陈拙说,“被子很暖和。”
皮埃尔点点头,伸手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放在桌面的草稿纸上。
“进来坐。”
陈拙走进书房,拉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皮埃尔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水壶。
他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水,推到陈拙面前。
“谢谢。”
陈拙双手接过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