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上蹲着三只鸟,黑乎乎的,跟乌鸦差不多大。
不,比乌鸦大。
他眯起眼仔细瞅。
黑褐色羽毛,尾巴长,脖子昂着,胸脯鼓鼓的,像个毛茸茸的黑葫芦挂在那儿。
黑嘴松鸡。
也叫棒鸡。
老赵头把健卫—20从背上摘下来,递给他,声音压得极低:「它蹲那儿吃芽苞呢。这会儿别动,等它脖子抻直喽。」
张景辰接过枪。
他端着枪,瞄着那只最大的棒鸡。
它离地得有七八米高,身子鼓鼓囊囊,蹲在枝头像个毛线团。
张景辰瞄了五六秒,那棒鸡脖子一抻一抻的,正从枝头叼芽苞呢。
「别瞄身子。」
老赵头在身后轻声说,「那毛打透了也没多少肉。瞄脑袋。」
张景辰把准星往上擡。
那鸟脖子又抻直了—
「砰!」一声脆响。
那只棒鸡直接从枝头栽下来,翅膀都没扑腾一下,啪嗒砸进雪里,砸出个人头大的雪坑。
另外两只轰地一声炸开。
那动静根本不是鸟飞起来的声音,是轰鸣,像拖拉机点火,翅膀拍打得雪沫子四溅,树枝哗啦啦乱颤。
张景辰还没反应过来,那俩已经飞过坡顶了。
老赵头慢悠悠走过去,弯腰把那只死棒鸡拎起来。掂了掂。
「真够肥的,得六斤往上了。」他裂开大嘴,高兴地说,「你小子可以啊,有点深沉。」
他把鸡腿往一块儿一别,别到脊背上,顺手从挎包里摸出截细麻绳,缠两圈,系个死扣。
鸡脑袋耷拉下来,黑嘴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这玩意儿,腊月最肥。」
他一边系绳一边说,「它们整天蹲松树上吃松籽、吃芽苞,肉里都带着松香味,炖出来不用放油。」
老赵头把系好的棒鸡塞进麻袋,拍拍手:「如果能再打两只也算没白来一趟。」
张景辰点点头,把枪放下。
他低头斜看一眼枪口,又擡头看了看那棵落叶松,枝头的雪被刚才那两下扑腾扫掉一大片,露出青黑色的树皮。
这是他头一回拿这把枪打着东西。
张景辰心里窜起一股热气,在身体里乱拱,手指情不自禁地在枪托上轻轻摩掌了两下。
「走。」
老赵头已经往前走了,「前头还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