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亿欧元。」
一位白发苍苍的理事摘下眼镜,揉着鼻梁:「凯文,三个月前你向我们推荐这笔投资时,说的是收益率12,且有158年历史背」。现在呢?」
凯文张了张嘴,想解释市场恐慌、系统性风险、不可预测的黑天鹅但所有解释在35亿欧元损失面前都苍白无力。
「是我的判断失误。」他最终说,「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责任?」另一位理事冷笑,「你承担得起吗?这是爱尔兰人民的养老金!是老师、
护士、公务员、消防员的退休保障!你的判断失误,意味着几万人可能延迟退休,意味着他们的生活质量下降!」
凯文低下头。他想起来自戈尔韦郡的父亲,那个教了一辈子的老人,养老金帐户里有万欧元雷曼债券。如果雷曼破产,父亲可能要多工作数年。
而他,这个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在华尔街工作过多年的精英,亲手把父亲的退休金放进了火坑。
「现在怎么办?」主席问。
「如果明天开盘大跌,」首席投资官艰难地说,「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即止损,确认损失。第二,继续持有,赌雷曼会被收购或政府最终救助。」
「赌?」主席声音提高,「我们已经赌输了8亿欧元!还要继续赌?」
会议室陷入死寂。
凯文想起三个月前那个自信满满的自己。他在投资委员会上说:「美国金融体系的韧性被低估了。雷曼这样的机构,无论如何都会活下来。」
当时所有人都点头。因为他们都相信美国的强大,相信华尔街的智慧,相信158年历史的重量。
现在他们知道了:历史不能保证未来,规模不能避免愚蠢,智慧在贪婪面前不堪一击。
「明天一开盘,」主席最终说,「全部清仓。无论价格多少。」
凯文想反对现在清仓可能是最坏时点,恐慌性抛售会导致价格远低于价值。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信用。
散会后,凯文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窗外,都柏林的灯光点点。这座城市经历过饥荒、
战争、移民潮,但总是坚韧地存活下来。
他想,爱尔兰人的养老金,为什么要投给一家美国的投行?为什么相信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陌生人,多于相信自己国家的企业?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简讯:「凯文,爸爸刚才打电话问雷曼的事我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