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官衔、自己的前程。
他们不需要再跟着李勋去冒险,因为朝廷已经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都给了他们。
现在他们不再是李勋的部将,而是朝廷的都督,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封疆大吏。
他把目光重新转向叶展颜,声音沙哑而低沉:
“九千岁这一手,高明。”
“凉州是末将打下来的,他们三个都是末将带出来的兵。”
“现在末将成了太尉,他们成了都督……”
“末将是不是该恭喜他们?”
叶展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如水:
“凉州不是你打下来的,是朝廷打下来的。”
“他们是朝廷的将领,不是你的私兵。”
“太尉掌天下兵马,他们都是你的部下,何来恭喜之说?”
李勋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反驳,想发怒,想拔刀!
但他的手刚碰到刀柄,就看见了御阶两侧站着的锦衣卫和殿门外黑压压的东厂番子。
他又看了看庞德胜,对方依然低着头。
但从他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这位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老部下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李勋终于明白,他带来的那一万凉州兵已经不属于他了。
不,不止于此!
那在陈列在潼关之外,以防万一的数万大军……
如今也不属于他了!
他们现在是朝廷的兵,是庞德胜的兵,是马延寿的兵,是韩涛的兵,唯独不是他李勋的兵。
想到这里,他缓缓松开了刀柄,单膝跪地。
而后,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出了那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口的话:“臣,领旨谢恩。”
散朝后,庞德胜在太和殿外的台阶上追上李勋,想要说些什么。
李勋回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当你的都督。凉州是咱们一起守下来的,别把它弄丢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勋搬进了朱雀大街旁那座富丽堂皇的太尉府。
女帝又陆续赐下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美婢十人,还特意派了两队锦衣卫日夜“保护”太尉的安全。
这座府邸占地数十亩,前后七进,花园假山一应俱全,比他在凉州的住所豪华百倍,但他住在里面却像是坐牢。
有太尉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