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勋收到信后整日坐立难安。
他越琢磨越觉得,叶展颜不是在虚张声势。
蜀国公与他的关系匪浅,他之前也听说过李时茂要支援京城。
所以,蜀州兵随时可能赶到,补给线确实已经拉得太长,后方凉王妃的援兵迟迟不来。
他把信放在案上,沉默良久,然后对庞德胜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传令下去,全军拔营,撤回雍州。”
庞德胜抱拳领命,转身时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这是他这八天来接到的唯一一道,让他不觉得心如刀绞的命令。
凉州军开始缓缓后撤。
叶展颜站在潼关城墙上用千里镜望着远处拔营的烟尘,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身后的程立翻开账册低声汇报:“八天内共消耗西洋炮弹一万三千余枚,火炮损坏三十门,战损不足千人。”
叶展颜点了点头将千里镜递给钱顺儿,说了一句让程立记在潼关战报末尾的话:
“李勋能全身而退,不是因为本督心慈手软,是他女儿扶凌寒给他争取了一条活路。”
“替我给扶凌寒送封信,告诉她,让她好生劝导他的父亲,不要再与朝廷兵戎相见。”
“告诉她,本督答应她的事已经做到,让她在凉州好好待着,不必再为这场战争背负任何愧疚。”
李勋的军队退去后,叶展颜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亲自在城头监督坚固城防。
东厂调查乐平、襄阳郡主的密报送到潼关时,已是凉州军退兵后的第三天。
叶展颜正站在关墙上督促工匠修补被投石机砸裂的垛口。
钱顺儿一路小跑递上两封火漆完好的密信,信封上分别盖着并州和楚州皇城司暗桩的印戳。
叶展颜拆开第一封密信,眉头便微微拧了起来。
拆开第二封时,他靠在垛口上将信反复看了两遍,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并州的密报是皇城司暗桩冒死潜入太原城后发出的。
信中说,乐平郡主李云韶回到并州后便被并州李氏的长老们团团围住。
李氏是并州第一大族,李云韶的叔祖李崇德联合族中十几位长辈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地求她不要发兵支援长安。
这些长老与楚州宗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楚州王李达康的檄文传到并州后,李氏宗族中不少人蠢蠢欲动。
他们不敢公开造反,但他们敢逼李云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