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了两句,便再次放下了窗帘。
随即,青鸾从车队后方碎步小跑到周淮安马前,福身行礼道:
“周大人,太后说连日精神紧绷,昨夜又没歇好。”
“此时困倦难支,想在前面找个地方歇息一夜再走。”
“娘娘命奴婢来问大人的意思。”
周淮安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前方不远处那道狭窄的隘口。
过了这个隘口,地形便会逐渐开阔,再也没有比这更理想的伏击位置了。
在此歇息?
莫非太后还有其他想法?
想到这里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青鸾,语气恭敬却毫无商量余地:
“请转告太后,此处荒山野岭,前无驿馆后无人家,太后万金之躯岂能露宿荒野?”
“还是再往前赶一赶,过了骊山便有行馆,届时再歇不迟。”
青鸾还想说什么,周淮安已经拨转马头朝前方去了,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手指在袖中攥了攥那枚旧铜钱,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銮驾继续前行。
没有人注意到,在青鸾离开的同时。
随行宫女队伍的最后面,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小宫女低着头往前快走了一段路。
然后等靠近銮驾车辇后,才不紧不慢地放慢了脚步。
接着,太后便宣她上了车辇。
约莫过了半盏茶事件,那小宫女才走下车辇离去。
她归队后的步伐越来越慢,渐渐从队伍尾部脱落,像一片被流水冲离岸边的落叶。
她拐进官道旁的一片矮树林,动作自然得像是去方便。
一进树林,她立刻直起腰,脸上的怯懦和恭顺一扫而空。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湿帕,三两下擦去脸上刻意抹黄的脂粉,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肌肤——那是太后武懿。
原来,刚才登上车辇与她偷梁换柱的人,竟然是叶展颜安排过来的望月千女。
与此同时,另一个与她穿着同样宫装、身形相仿的年轻女子从树后闪出来,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快步走出树林,混回了宫女队伍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前后不过一盏茶。
而后,武懿便被东厂安插在随行队伍中的暗桩接应,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官道旁的密林之中。
随行的宗室官员在各自的马车里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