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继续道:“吴奇说林川权柄过盛,上干天和,又说那孩子命格桀骜,气运过重,他日恐恃家世权势,干预朝政,动摇国本,朕在朝堂上已经驳了他的奏疏。”
姚广孝道:“既然陛下驳回奏疏,等于当众护住林川,也等于告诉满朝文武,此事到此为止,不准再借地动生事,陛下既召老衲入宫,可是并未真正放下?”
“不错!”
朱棣痛快的说道:“你精骨相,善推演,袁珙又擅望气断运,择日朕让汝阳长公主携幼子入宫,皇后与公主闲谈之际,你二人暗中观之,你摸骨,袁珙望气,看看那孩子到底有没有人主之相,天命加身。”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很重。
姚广孝闻言,微微摇头:“稚子年幼,筋骨未开,气运未定,此时摸骨望气,不过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根本断不出分毫命格,年岁尚浅,一切皆无定数。”
朱棣沉默了片刻。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连眼睛都未必睁得稳,要说能看出日后祸福兴衰,确实玄得过头。
“也罢,朕本心,素来信林川忠心,不过……”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姚广孝抬眼,一语点破关键:“陛下信林川无用,林川骨相命格,臣与袁珙早年便已细看,乃是千古辅臣之相,无叛逆之骨,此生只能为人臣,不能居至尊。”
朱棣闻言,心中大石稍稍落地。
皇帝从不缺臣子,可像林川这样,既有手腕,又有眼界,还能与自己大政方向高度契合的人,满朝难寻第二个。
此前朱棣之所以力排众议,顶住朝野压力,亲嫁皇妹,破格提拔林川,看重的就是林川那绝世才华与赤诚忠心。
这样的人没有反骨,纵使权势滔天,终究是大明臂膀,皇家忠臣。
可朱棣终究是人,是手握天下的帝王,面对天变警示,说心里没点疙瘩,那是假的。
“朕知林川忠心,只是此子降生恰逢天变,异象太过蹊跷。”朱棣轻声感慨,像是在自言自语。
姚广孝当即打断,语气郑重得近乎严厉:“陛下糊涂!”
“此子是林川之子,亦是陛下亲外甥,流淌朱家血脉!陛下对一个襁褓稚子心生戒备,暗中试探,传出去何其荒唐?”
“若是让林川知晓,陛下暗中设局,猜忌其妻儿,君臣相知之情一旦生出裂痕,日后再难修补,便难了!”
“林川之才,陛下最清楚,此人若肯尽心辅佐,大明可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