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冷风穿过毡帐缝隙,把案几上的羊油灯吹得东倒西歪。
赫连大营中军帐内,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坐在狼皮交椅上,手里拨弄着一串白骨念珠。
帐外角声接连不断,催促着各营兵马整队。
催粮的信使去白音草场已经一天一夜。
按脚程算,昨日后半夜就该带着粮册折返。外头天光已经大亮,大道上却不见半个报信的骑卒。
阿史那咄苾捻动念珠的动作慢了半拍,没说一句话,周遭站着的将领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声。
粮道关乎十万大军的命脉,信使未归,总是透着股邪性。
帐帘掀开,军师陈长风迈步走进来,肩头还带着外头的寒露。
他拱了拱手,开口便把话题引向镇北关那段新墙。
“大王,昨夜探马报回来的消息,那段没有砖缝的墙,断然不是什么坚壁。”
陈长风语气镇定,想要稳住军心。
“大乾的官场是什么德行,在下比谁都清楚。连年战乱,国库早就空了。”
“那墙呈灰色,一不压砖二不砌石,摆明了是底下监军和工部官员合谋贪墨,拿河泥混着石灰糊弄出来的遮羞布。这种墙,看着浑然一体,实则是烂泥一滩。”
阿史那咄苾拨动念珠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陈长风:“军师的意思,是今日就破关?”
“速战速决为上。”陈长风道,“既然是糊弄差事的烂泥墙,就不必拿咱们的精锐去耗。营里还押着两千多南边抓来的俘虏和各部送来的罪奴。”
“发几张云梯,让他们打头阵。”
“退一步死,进也是死。”
“用这些贱命去探探那段烂泥墙的底,真要是虚有其表,咱们的铁浮屠再压上去不迟。”
话音刚落,千夫长巴雅尔从列中跨出一步,抱拳大声道:“大王!前几日让那独臂将占了便宜,今日让末将带本部的精锐跟在这些奴隶后面!只要他们把墙冲塌个缺口,末将第一个杀进镇北关,把铁兰山的脑袋给您拎回来!”
阿史那咄苾瞥了巴雅尔一眼,没接他的茬,转头对传令兵抬了抬下巴。
“按军师说的办。把那些奴隶和俘虏赶出去。”阿史那咄苾吩咐完,才对巴雅尔道。
“你带本部兵马推盾车,跟在两百步外督战。没有本王的将令,谁也不许越过盾车半步。那些奴隶若是敢退,格杀勿论。”
巴雅尔没讨到先锋的差事,脸色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