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墙色变了,料子古怪,多半是户部那帮蛀虫贪墨工料、以次充好。
这等烂工程,定然撑不住几轮砲石的轰击。
陈长风当时只当是大乾官场司空见惯的贪腐,并未深究。
如今两下印证,这灰墙的底细便对上了。
他抬起眼,看向阿史那咄苾,声音冷如寒泉:
“大王多虑了。这墙,正是大乾官吏贪腐的铁证。”
帐内诸将皆是一愣。
陈长风负手而立,语调中透着对南朝官场的极致嘲弄:
“南朝官吏,向来是雁过拔毛。”
“朝廷拨下修墙的银子,十成里能有三成落到那城砖上,便已是天大的良心。”
“马进安那等贪生怕死之徒,生前便在信中抱怨过这截新墙,言其料子古怪,乃是户部以次充好的劣物。”
他踱了两步,指着沙盘上的镇北关:
“那灰白之色,不过是用最廉价的石灰石粉,掺了些杂土糊弄了事。”
“这等外强中干的豆腐渣,莫说冲车,便是砲石齐射一轮,也能叫它原形毕露。”
陈长风的推断严丝合缝,逻辑自洽。
他太了解大乾的文官集团,那些人为了银子,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修一段中看不中用的泥墙来骗取军费,实乃常态。
阿史那咄苾听罢这番话,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陈长风的判断,算是补齐了他心中的疑虑。
南朝文官的贪婪,他早有耳闻。
用烂泥充作城墙,确实是那帮贪官干得出来的事啊……
但他终究生性多疑,这份多疑也正是其征战一生,得以活下来的看家本领。
于是仍留了三分戒备。
“传令下去。”
阿史那咄苾指着沙盘北段:
“记下这截灰墙的方位。待攻城之日,先调集砲车,用重石试探其虚实。”
“若真如军师所言,那便从此处撕开镇北关的口子!”
陈长风那份笃定,到底压住了阿史那咄苾心底未消的疑云。
帐内议定攻城之事,话头自然转到了后路补给。
数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消耗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白音草场的补给,算算日子该到了。”
阿史那咄苾转头看向负责军需的亲信:
“派去催粮的驿骑,可曾传回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