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甩开苏赫,大步跨入左谷蠡王金帐。
人还未站定,粗大的嗓门便震得帐内烛火摇晃。
“大王!南人这是黔驴技穷了!”
巴雅尔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末将手下的游骑刚去城下摸了底。那北段的新墙,修得倒是高耸吓人,可底下人看得真切,那墙面灰扑扑的,连条砖缝都没有!”
他站起身,满脸轻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大乾工部那帮贪官,定是为了糊弄朝廷,用劣质草木灰混着石灰浆,糊涂出来一个空心架子!”
“这等花架子,看着唬人,只消末将带人推几架冲车上去,一撞便能塌出个大窟窿!”
帐内几名偏将听闻,也跟着哄笑起来。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将领高声附和:
“巴雅尔说得在理!南人最喜弄虚作假,那灰墙定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立在羊皮沙盘旁,听着巴雅尔的禀报,没有言语。
征战半生,他与大乾边军交手数十次,深明南人筑城,素来以坚石巨砖为本。
六十年前的白狼河血战,赫连铁骑便是在那青砖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
这等高大却不见砖缝的灰墙,绝非寻常。
要么是大乾得了什么秘法,要么里头另有名堂。
巴雅尔这等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他的话只能信两分。
阿史那咄苾抬起手,止住了巴雅尔的聒噪。
“去,请陈先生来。”
不多时,正在朗阅军书的陈长风踏入帐内。
这位弃了陈鹤年之名的汉人军师,袭一身玄色长袍,身形削瘦挺拔。
他立在满帐披甲的草原悍将中间,眉眼冷峻孤傲,透着几分怨恨,全无草原人的粗豪之气。
“蠡王,可是大乾有何消息?”
陈长风拱手,行了个平辈之礼。
阿史那咄苾将苏赫探来的灰墙虚实复述了一遍,问:
“军师乃南人出身,可知这灰墙是个什么名堂?”
陈长风垂下眼目,静思片刻。
脑海中,翻找出数月前的一桩旧线报。
那时,镇北关副将贺明虎与监军御史马进安尚未死在许战的锏下,曾通过暗线递出过一份不起眼的密信。
信中夹杂着几句牢骚,言及大乾不知从哪学来的法子,在北段修了截新墙。
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