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惶惶之卒,如何能出城与蜀虏野战?
「将军不如去城头看看,去城下看看?
「不论溃卒、守卒,乍闻魏延西来,哪个不是面如土色?哪个不是两股战战?
「这样的兵,守城尚可勉强一战,出城野战,那不是让他们出去送死吗?」
「送死?」徐盖终于变了颜色。
「桓将军,兵者,五事七计。
「道天地将法,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兵家之重也。可将军知不知,有一样东西,却比所谓五事七计更为重要?」
桓峻皱眉摇头。
徐盖一字一句道:「将者,兵之胆也。」
言罢,他也不顾在座诸将如何一头雾水,只自顾自言道:「魏延为何敢来?
「不过因他算准了我会守城。
「不过因他晓得,谷城残破,守将徐盖无名,守城卒胆寒心颤,换作任何人都会死守待援。
「可我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扬声说要打河南,结果转头来打我谷城,这是为何?
「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说到这,忽然横眉怒目:「诸君且看城外溃卒,却是我故意留在城下的!
「彼辈在城下喧哗,魏延便以为谷城守将徐盖乃是无能之辈,便会轻视于我!
「不然诸君以为,魏延为何会弃河南而趋谷城?
「这也叫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桓峻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一直以为徐盖之所以不许溃卒入城,更不安抚,乃是因为其人与乐素来不睦,所以要让乐??的溃卒在前挡刀呢。
其他将校一时也是哭笑不得,又欲哭无泪。
他奶奶的魏延是你引来的?!
「『致人而不致于人』,乃是兵法至要之理,困守孤城,便完全丧失了主动权,主动出击,必能打魏延一个措手不及。」
徐盖站起身来,走到桓峻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桓将军,我知你担心什么。士卒惊惧,军心不稳,这些,我徐盖又安能不知?」
他停了两息,声音便沉了下去:「可将军晓不晓得,当此之时,国家正须我等挺身而出!朝廷蓄养我等,正为今日!」
他不再去看环峻,环顾诸将,振奋扬声:「今困守必死,出战亦死!
「等死,死国可乎?!」
桓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