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没解开,反而是接着一阵后怕。
她不愿,也不敢去细想赵德柱“贪污受贿”、“偷换国家物资”这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那太吓人了。广播里天天放,报纸上天天登,她知道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人民的罪人”,抓住了,轻则劳改,重则……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反正,赵德柱这个科长,肯定是当到头了,搞不好,人……人都可能回不来。
自己的工作呢?自己是厂里托儿所的保育员,虽说只是个临时工,可好歹是份收入,也能勉强算个“职工家属”。现在赵德柱出了这么大的事,成了“贪污犯”、“腐化分子”的家属,厂里还能让她干下去?十有八九,工作也得丢。
没了赵德柱的工资,再没了自己这份微薄的收入,以后这日子……王秀芝心里一阵发慌。她下意识地环顾这个家,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家具——五斗柜、藤椅、缝纫机、暖水瓶……这些都是这些年一点点置办起来的,是之前家里的体面。可往后呢?这些还能保住吗?厂里会不会来抄家?把“贪污所得”都收缴上去?
地上的王秀娟似乎感觉到了姐姐目光中的冰冷和某种不祥的意味,啜泣声稍微大了些,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地里。
屋子里的死寂被一阵突然响起的、急促的拍门声打破。
“王秀芝同志在家吗?开门!街道办事处的!”
王秀芝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扯歪的衣襟,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是街道居委会的刘主任,一个五十多岁、表情严肃的瘦高个老太太一个是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街道积极分子,王大妈还有一个,是厂里工会的女工委员,姓李王秀芝在厂里见过两次。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刘主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秀芝同志,”刘主任开门见山,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关于你爱人赵德柱的问题,厂里已经跟街道通报了。性质非常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王秀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组织上决定,”刘主任继续说道,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第一,从明天起,你暂时不用去托儿所上班了,在家等待进一步通知和处理意见。”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工作真的没了,王秀芝还是觉得腿一软,幸亏扶住了门框。
“第二,”刘主任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