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从食堂垃圾堆里捡来的烂菜……还有从黑市上买的……买的油……”
“你胡说!”赵德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杨厂长!您别听他血口喷人!这是陷害!是刘国栋——”
“闭嘴。”杨厂长没有提高声音,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威严和厌恶,让赵德柱瞬间噤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继续说。”杨厂长转向孙有才,语气不容置疑。
孙有才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雪地里。他的棉袄被雪水浸透,寒气刺骨,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但一种奇异的解脱感却同时涌上心头,至少,不用再撒谎了,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赵科长……赵科长给了我和小利每人二十块钱……”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流畅,仿佛积压多日的毒素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让我们……让我们趁着夜里仓库没人,把刘科长采购的好货搬出来,藏到……藏到他事先找好的地方……然后把这些烂货换进去……”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悔恨和恐惧:“刘科长……刘科长采购的货……其实都是好的……是我……是我们……把货换了……”
赵小利被带过来的时候,已经瘫成了一滩烂泥。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原本是食堂一个不起眼的帮厨,靠着亲戚关系进了厂,平日里偷奸耍滑,没少被人诟病。此刻,他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惨白得像是糊了一层石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已经被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
“赵小利,”孔学武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在年轻人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赵小利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当然认识那是他藏在床铺东西。
“不……不认识……”他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孔学武冷笑一声,从信封里抽出几张折叠的纸,在手电筒的光下展开。那是几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日期、数字和简短的备注——“十月四日,白菜三百斤,出”“十月七日,土豆两百斤,入”“十月十二日,油五十斤,出”……
“这是……”杨厂长接过那几张纸,眉头紧锁。
“这是赵小利的。”刘国栋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地解释道,“记录了他和赵德柱、孙有才之间,每一次调换物资的时间、数量和去向。每一笔,都是从仓库偷换出来的好货;每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