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情绪。
“王郎君,”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却也更认真,“昨日那‘安得广厦千万间’,今日这‘为有源头活水来’——皆是意境深远、字字珠玑之作。
妾虽读书不多,却也知这般诗句,非寻常才情所能为。
郎君随口道来,却总能切中要害,照亮寻常事物背后之理。这般才华……”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缓缓道:“这般才华,实非‘瞎琢磨’三字可以轻描淡写。”
王知还看着她。
她站在篱笆边,晨光透过枣树枝叶的缝隙洒在她月白色的襦裙上,整个人沉静而专注。
她说这话时没有夸张的赞叹,没有刻意的奉承,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她看出来了,这些诗不是随便能写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眼睛太亮,心思太细。
“李娘子过誉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依旧平淡,“其实诗文这东西,有时候就是那么回事——
你看见了什么东西,心里有了点什么想法,自然就出来了。强求不来的。”1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绿油油的稻田,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悠远:
“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罢了,说这些虚的做什么。”8
长乐呼吸一滞。
这十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咀嚼得极慢。
天成。偶得。1
不是苦思冥想,不是刻意雕琢。
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道理,本就蕴藏的美,被一双“妙手”偶然捕捉到了。
那双“妙手”,就是他。
而他,却把这“妙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自己只是恰好路过,顺手捡起了天地间遗落的珍宝。
“所以,”王知还收回目光,看向她,笑了笑,“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就像这蚯蚓粪——它本就该让土地松软肥沃,我不过是发现了这个道理,再用它来种地而已。”
长乐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手是泥的青年,看着他平淡的笑容,听着他这番看似谦逊、实则蕴含着大智慧的话语。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这短短十个字,比她听过的任何赞美才华的诗句都更让她震撼。
因为它不仅解释了诗的来源,更揭示了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不是人创造了美,而是人发现了本就存在的美。
而能发现这种美的人,本身就已经不凡。
“妾明白了。”她终于轻声说道,目光里多了几分澄澈,“多谢王郎君指点。”
“谈不上指点。”王知还摆摆手,“就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