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已经黑了。
暮色四合下,皇宫更加阴森、严肃,压得人喘不过气。
“乌云蔽日,群星隐没……”温玉章抬头看着天象,喃喃自语,“贵人从不曾消弭。”
陆淮舟竟是先太子遗孤。
若真如陛下所说,先太子被山匪所害,他想找到遗孤是为好好对待,弥补对先太子的遗憾,陆淮舟又何至于改换身份待在侯府?
当年的事必定有隐情,只是他无从推衍,也承受不了再一次反噬的后果。
心中挂念着此事的并非他一个,夏帝从他离开御书房后便没再平静下来。
折子摊在书案上,一页未动。
“方喜!”
“奴才在。”
夏帝说,“这几日玉章需要的东西你去盯着些,安排人准备妥当,不可延误。”
“是。”
若这孩子当真还活着,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夏帝晚上没用膳,这会儿有点饿了,让御膳房送了碗肉沫白玉粥来,吃完后,问道,“宜贵嫔那边怎么样了?”
“来仪宫的人说,娘娘这几日茶饭不思,眼见着消瘦了。”
六殿下如今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朕去看看她。粥让人再准备一份,送去来仪宫。”
“诶,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宜贵嫔往日打扮就极为素净,这几日无心吃食,更是消瘦,薄薄一片,风一吹就能倒下。
“又瘦了。”夏帝蹙眉,握着她的手,免了她行礼,“朕听说你吃不下睡不好,这样下去身子哪能受得住?朕命人送了份粥过来,特意调的味,你尝尝。”
宜贵嫔垂眸,眼眶又红了,“祈儿中毒,太医都束手无策,臣妾实在吃不下。”
“朕已经命院首召集诸位太医出谋划策,又广寻民间大夫前往皇子府,他定会没事的。”夏帝宽慰道,“若他好起来,看见你消瘦的模样,定会自责。”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吹凉后送到宜贵嫔嘴边,“朕喂你吃一点。”
宜贵嫔抬头,一双含水的眸子看着他。
“来,吃一点就好。”
她张嘴吃了。
“多谢陛下。”
夏帝笑了笑,一勺勺喂她,直到一碗粥见底。
“这才对嘛,”他放下碗后,抚摸着她的脸,“看你瘦的,朕心疼得很。”
宜贵嫔靠近他怀里,“陛下说得可是真的,祈儿当真会没事?”
“会的。”
“臣妾听说他中毒很深,毒素在体内积攒已久,只怕早就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
夏帝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陛下,”她突然从夏帝怀中退出来,跪在地上,“作为一个母亲,臣妾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顺遂,若此次祈儿能转危为安,臣妾求陛下给他一个闲职,让他远离盛京,去守一方土地可好?”
“臣妾不求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