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成波纹。
可他就坐在那儿,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安静地把自己放进了那场大火里。
方知遇的手还伸着。
她的指尖已经够到了他轮椅的轮子,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能抓住他。
可她的力气用尽了。
横梁压得太重,她的背、她的腰、她的腿,全都麻木了。
她只能趴在那里,手指扣着那个滚烫的轮辐,眼泪混着灰从脸上淌下来,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谢愿礼。"她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股又疯又倔的劲儿,"你去找她了……你去找她吧。反正……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她趴在那儿,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却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你去找她,我就跟着你。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这辈子你烦我,下辈子你还得烦我。谢渊,你认命吧,你甩不掉我的。"
她没有再抬头看他的表情。
因为即便不看,她也知道,他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了那片梨花林,去见那个在花瓣里笑着等他的人。
而她自己呢。
她趴在这片火海里,血肉模糊,动弹不得,却忽然觉得很安静。
火还在烧,天还在塌,可她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谢渊死的地方,也是她死的地方。
他们在同一场火里,被同一个房梁隔开,她伸着的那只手,离他不过一尺的距离。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离他最近的一次了。
她慢慢闭上眼睛。
耳朵里的火声越来越远,像潮水退去。
她喃喃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谢渊……下辈子,我先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