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的目光还是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闭上了眼睛。
嘴角那个很淡很淡的弧度还在,但这一次不是笑,是一种更轻的、像是终于要走到终点的释然。
“阿礼。”他轻轻说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火声吞没,“你还记得那年春天吗?”
他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他的声音很柔,柔得不像是在跟人说话,更像是在回忆一段很远很远、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往事。
“那年春天,岛上开了很多花。你蹲在码头边,把掉下来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说要晒干了泡茶喝。”
火舌舔着他轮椅的轮子,他的衣摆已经开始冒烟,可他像感觉不到一样。
“我站在你身后,不敢靠近你。你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是你第一次对我笑。”
他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沉默了片刻,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后来你嫁人了。你说你不喜欢我,你只把我当兄长。我说好。”
火越烧越近了,他的袖子也被火舌舔着,焦黑的边缘开始卷曲。
他没有抬手去拍,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说好,就是好。你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说要离开这座岛,我送你走。你说要回来,我等你回来。你说你有了孩子,我替你看孩子。你说你要去找你丈夫,我帮你找船。”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只有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阿礼,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一个不字。你知不知道?”
方知遇趴在地上,听着他这些话,听他说给另一个女人听。
她从来不知道谢渊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么轻,这么柔,像是在碰什么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从来没有。
“谢渊……”她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哭还是恨的东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我太累了,阿礼。"
他缓缓闭上眼。
火光在他睫毛尖上跳动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仿佛连那一点点光芒都要被他收进合拢的眼帘里。
"我撑不住了。"
他说完这四个字,彻底安静下来。
周围的火焰还在烧,房梁还在坍塌,整座东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热气把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