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幅度很小,但晃着晃着,他发现自己不会摔倒,胆子大了一点,晃的幅度更大了。
他的头也开始跟着点,先是轻轻地,然后越来越用力,点得像鸡啄米。
刘明远是第二个下去的。
他不像阿海那样手足无措,他站在舞池里,双手插兜,面无表情,但脚在跟着节奏踩。
一步,两步,三步。
他踩得很准,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像练过一样。
旁边一个男生看了他一眼,小声对同伴说:“那个帅哥挺会踩点的。”
同伴看了一眼:“脸好冷,脚好热。”
赵大勇没有下去。
他站在舞池边上,看着阿海从一根“竹子”变成了一个会蹦的人,看着刘明远面无表情但脚步精准,看着渔家女被蓝头发姑娘拉着一起蹦,看着她从僵硬到放松、从放松到笑出声来。
他忽然觉得,外面的人真会过日子。
他在岛上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知道“高兴”还能这样。
不是喝酒喝高兴了,不是打鱼打高兴了,就是跟着音乐蹦一蹦,就能这么高兴。
他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外面的人吃得好穿得好,是羡慕他们活得轻松。
那种轻松,他在岛上从来没有过。
码头上,幕布前,炸了。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吵?”
“那些人怎么跟疯了似的?一直蹦?不累吗?”
“那个头发怎么是蓝色的?染的?怎么染的?”
但更多的声音是——
“他们好像很开心啊。”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盯着幕布上那些蹦跳的人群,眼睛里全是光。他转过头,问他爹:“爹,外面的人都这么开心吗?”
他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少年没有得到答案,但他已经决定了。
下一批,他要报名。
他要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看看外面的人到底有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