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鸭子……我也想抓一个。”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扯着母亲的衣角,眼睛死死盯着幕布上那个抱着小黄鸭不撒手的孩子,“娘,外面也有那种机器吗?我也能抓吗?”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把孩子搂紧了一些。
“顾小姐。”一个年轻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他们能出去,我们能不能也出去啊?”
这一声喊,像捅了马蜂窝。所有人都转过来看顾茫。
“对啊,我们也想去看看!”
“下一批什么时候走?”
“能不能多去几个人?”
“我报名!我现在就报名!”
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急,像是怕赶不上趟似的。顾茫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些,才开口。
“这一批已经走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想去的话,等下一批。”
“下一批什么时候?”有人急着问。
顾茫看了谢渊一眼。谢渊微微点了一下头。
“等这批人回来,看看他们的状态,再定下一批的时间和人数。”顾茫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也许到时候,不用一批一批地走,门会直接打开。”
门会直接打开。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可那些缩了的人,看了看周围,又慢慢站了回来。
曾经,提到“开门”,岛民们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外面的人是魔鬼,是追杀者,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可现在,他们刚刚看到那二十个人在电玩城里笑成那个样子,看到他们抓娃娃、投篮、拍照片,看到他们吃得满嘴流油、玩得忘乎所以。
魔鬼?
魔鬼长这样?
陈伯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幕布上赵大勇投篮的背影,忽然开口:“顾小姐,外面……真的欢迎我们去?”
“欢迎。”顾茫说,“华国欢迎每一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
陈伯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家走,拐杖在石板路上笃笃地响。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下一批,给我留个名字。我老了,走不动多少路了,但我想在死之前,看一眼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