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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在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像冰雪遇到了春风,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陈伯站在一旁,腰已经能直起大半。他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了看投影仪上那座璀璨的城市,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外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他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不少人的心里。
夕阳沉入了海面,暮色四合,投影仪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画面上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和眼前这座破败、落后、死气沉沉的无名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人开始偷偷地想:如果谢家主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能带他们走出这口“井”,那他们会不会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没有人敢说出这个念头,但它已经像野草一样,在沉默中疯长起来。
义诊一直持续到深夜。
顾茫给三十多个人看了病,发了四十多罐药,嗓子都说哑了,手也把脉把得酸软。
人群终于渐渐散去,但那种震动的余波,还在岛上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
许少白累得瘫在敞篷车旁边,有气无力地说:“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一鸣惊人’。”
顾子峰靠在车边,难得地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虽然嘴上什么也没说。
阿北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到顾茫手边。
水温刚好。位置刚好。
时间刚好。
顾茫接过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喝了一大口。
“明天还继续吗?”阿北问。
“继续。”顾茫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围观敞篷车和投影仪的孩子们,眼中带着一种笃定的光,“明天后天大后天,每天都继续。我要让岛上每一个人都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外面到底有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等他们尝到了甜头,什么祖先的恐惧,什么世家的威胁,通通都会变成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