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汤也喝尽了,碗底只剩下几粒葱花和一圈淡淡的油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端着它,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
“你回去睡吧。”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很晚了。”
顾茫“嗯”了一声,抱着暖水袋站起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
阿北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那只空碗,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麻子在清冷的月光下像是刻在皮肤上的疤。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了。
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他。
只能是他的。
他低下头,把碗轻轻放在廊下的石阶上,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着,那是她刚刚捧过的碗,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
“傻子。”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个明明被伤害过一次、却还是义无反顾跑来岛上找他的女人。
……
谢渊的书房里,烛火摇摇晃晃。
谢鹤唳站在书桌对面,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他在书房里已经站了很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大哥,你真就要把那个外来者留在岛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但语气里的焦躁藏不住,“现在外头都在说,谢家包庇外来者,图谋不轨。方家那边虽然暂时退了,可方知遇那个人你比我清楚,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了她的面子,她能咽下这口气?她现在不动手,是在等,等我们出错,等一个月期满,等顾茫拿不出成果,她再名正言顺地发难——到时候,连帮我们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谢渊面前,弯下腰,声音更低了些:“大哥,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可谢家不是我一个人的谢家,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谢家,是父亲的、是祖父的、是谢家几代人的心血。为了一个外来者,把整个谢家推到风口浪尖上,值得吗?”
谢渊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他没有看弟弟,声音很淡:“二弟,你来谢家几年了?”
谢鹤唳一愣:“大哥,我是你亲弟弟,我生在谢家——”
“生在谢家,和在谢家,是两回事。”谢渊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