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干燥的桃花花瓣。
袁遗愣了一下,捻起一片花瓣,低头轻嗅。
同书信放在一起多日,淡淡的花香,已经几乎不可闻。
“是阿妹院子里的桃花吗?”他问。
甲三张了张嘴,正欲作答,却被袁遗抬手制止。
他揭开信纸,眸光波动一瞬。
“阿妹真是……”
袁遗落座于上方,手掌撑着额头,语气好笑又无奈,“女孩外向,诚不欺我。”
甲三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恳求道:“还请少君出手相助。”
袁遗凤眸微阖,掩着一抹情绪,轻声喃喃道:“虽说夫妻一体,但阿妹也不能就只逮着我一个欺负啊。”
他是病秧子,又不是软包子!
想过几天安生日子都不行吗?
玉佩磕碰在桌案,压住信纸。
袁遗轻轻拢眉,略带着一丝苦恼地开口:“老夫人于我也算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啊。”
甲三立马道:“恩情归恩情,更何况,这些年来,袁老夫人并不是没有从袁家身上获得好处。”
袁遗笑了笑,抿了口温水润润嗓子。
“可我帮阿妹,又有什么好处呢?”
“阿妹一不肯和离再嫁,二不肯养我做外室,一句请阿兄助我,就要我没名没分,贴钱贴力。”
他叹气,“太委屈了,我真的太委屈了。”
甲三:“……”
她面无表情道:“少君,您应该知道,如今姜氏女为后,等皇后诞下太子,袁家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日。您难道就甘愿领着族人,偏安一隅吗?”
袁遗微微睁大眼睛,凤眸略显圆润,甲三神情恍惚一瞬,还以为看见了昔日的袁家家主。
“什么叫偏安一隅?”他长吁短叹,“袁家已元气大伤,再也禁不起任何风雨了。”
就算有姻亲帮扶,可他这样的身子骨,难道还能入朝为官吗?
袁遗幽幽一叹,“阿妹许我袁家前程,还不如随便扯两句谎话哄哄我,说我比赵咎生的好看,性情温顺,宜家宜室……”
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他捂着嘴,边笑边咳嗽,凤眸泛起水光,像是易碎的青瓷。
冷冰冰,没有生机。
甲三没有说话。
袁遗也不需要她说话,他起身捏着信纸,凑近烛火,火舌快速吞噬过来,松手的那一刹那,翻飞半空,灰烬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