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人,时不时过来陪她说话,儿子女儿也还算孝顺。
要不然,这日子怎么熬得下去?
前头牛车,朱七郎惦记着母亲的伤势,忍不住抱怨道:“大兄,你说说你,怎么也不知道求一求阿舅?阿娘要是用上好一些的伤药,如今也能少一些痛苦。”
朱家主闭目养神,淡淡道:“求有用吗?”
如果赵堰有良心,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割了舌头!
朱七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骂道:“都是琼华这丫头不懂事!一心向着婆家,害得阿娘受这么大的罪!”
朱家主没搭理他。
朱家如今虽子嗣众多,却是个青黄不接、无以为继的尴尬境况。
早些年,卫国公准备给朱家主安排个地方县令的位置,但他当时年轻气盛,瞧不上小小县令一职,就客客气气婉拒了,后面卫国公便再没管过他们。
吴郡四姓,顾陆朱张,只剩他们一家无人在朝为官。
世家世家,只有世代为官,才能称得上世家!而顶级世家,便是三代之内有人位列三公。
姜昀为什么出仕?因为他不止是梁帝的嫡亲外甥,更是天水姜氏的族长兼家主。
家族的荣耀高于一切。
赵佩雯为什么急急忙忙上京?要说单纯为孙女着想,是不可能的,她最大的目的是希望借联姻来扶持朱家。
如果赵咎娶了朱季灵,那么赵家势必要帮扶朱家一把,再怎么样,赵咎的老丈人也不能没有一官半职啊!
朱家主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既恨赵堰狠辣无情,又恨父亲去的太早,兄弟几个没一个争气。
若长此以往下去,他们朱家就要跌出世家之列了。
难道,最后还是得和阿舅低头不成?
天色渐暗,朱家的家丁很快找了驿站。朱家主和朱七郎两个儿子扶着母亲下车,朱大夫人跟朱七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
今晚上怕是又不能睡了。
赵佩雯喜欢折腾人,哪怕舌头被割,说不了话,她也有一百种方式磋磨儿媳。
夜里,赵佩雯用了一点温凉的米汤,又上了药,怎么都睡不着,就让两个媳妇跪在她床边抄写孝经。
抄写不费劲,费劲的是如何在昏暗的月光下,抄的端端正正、一字不差。
只因赵佩雯睡觉,向来不许有一丁点光亮。
朱大夫人告诉自己,再忍忍,等回了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