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暑气更盛。
京城沉闷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但千里之外的渝州府,却在短短三日之内,连下了五道八百里加急的折子。
接连一个月的罕见暴雨,化作了漫天倾泻的洪流,将整个渝州府生生拖入灭顶的困境。
急报声声,字字泣血,透出绝望——
渝州府经百年的坚固城墙被狂暴的雨水生生冲垮了数处,沦为一片断壁残垣。
旗下县郡更有两处彻底被浊浪淹没,数千百姓流离失所。
粮仓被冲垮多处,恐有陷入饥荒的风险。
灾情如火,朝野震动。
皇帝当即拍板,下旨令太子楚墨渊亲自前往渝州府坐镇督办赈灾、修筑堤坝之重任。
旨意中同时注明——令太子妃孟瑶,一同随行。
消息一出,立即有人出头,表示异议。
翌日早朝,御史台大夫龚寒跨步出列,激情上奏:
“太子殿下此番前往渝州府督办赈灾之事、安抚灾民,此乃利国利民的社稷大计。可太子妃身为闺阁女子,何苦一路相随?从古至今,乾坤有别,男子外出办朝廷大事,哪有携带娇妻随行的?更何况灾区困苦,太子妃一路上的吃穿住行皆要地方官府劳心费神地隆重安置,这非但不能帮衬殿下,反倒只会流于拖累,平白耽误了赈灾的十万火急之正事啊!”
龚寒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痛心疾首。
但私心却人人可见。
如今的楚国朝堂,敢在明面上直言挑衅太子妃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但不敢言,不代表他们那满口程朱理学的肚子里没有积怨与不满。
他们的不满,并非单指这次太子妃陪同太子前去赈灾之事。
而是不满孟瑶这个女人,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一步步走向权力的核心,越来越深地参与到楚国的政务之中。
从昔日的将门女子到双封号郡主,再到如今的东宫太子妃,她身份的尊崇转变,他们认了。
陛下偏爱,储君珍视,要给她女子至高无上的名分与尊荣。
这虽然罕见,但也还在男子控权的规矩之内。
可是她在边境带兵打仗,去北地平叛逆党,回京后掌握兵部实权……
这就不得不让浸淫在夫权之下的男人们通体生寒、日夜防范了。
毕竟,阀阅天下的规矩千百年未变。
一旦孟瑶今朝以女子之身,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