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陷下去一半又拔出来,身后留下了一串深深的靴印。
妖魔海涌过来了。
从关墙上翻过去,从关口门柱之间挤过去,从坍塌的缺口处涌进去。
碎崇关的关墙在妖魔群的碾压下先是裂缝,然后碎裂,然后整段整段地往后倒塌。
墙体倒塌的时候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激起一大片黄土的烟尘。烟尘还没落地,更多的妖魔从烟尘里直接穿过去。
兵器库的屋梁折断了,断裂的木头刺穿了屋顶的瓦片向外翘出来。
空场上那些临时支起来的帐篷被踩踏得七零八碎,帆布被利爪撕成一条一条的碎布在热风里翻滚。镜俊趴在土坡顶上往下看。
他的手抓着一把黄土,土在指缝间慢慢碎成沙粒往下淌。
他看见了那条从西南方向延伸到碎崇关废墟上的妖魔洪流。
数量多到没办法估,只能看到无数个兽形的轮廓挨在一起挤在一起堆在一起。
最先头的已经冲到关口废墟更远一端继续往东卷去,末尾的还在熔心窟方向往上涌。
在这股黑压压的洪流中央,在无数低矮兽形中间,有一个被共同托举着的王座。
王座是黑色的。从镜俊的角度看不清材质,只能看到它的轮廓。
在黑色王座的椅面上,开着一朵黑色莲花。
镜俊旁边的斥候喃喃地念了几个可能的方向然后自己又否掉了。
“怎么王座上开着一朵一一黑莲?”
身后有人低声议论这片荒原上的地裂从来没有人真正探到底过,熔心窟里面到底蛰伏着什么级的妖魔没人知道。
镜俊没有参与讨论。
他把目光从那朵黑莲上移开,看向妖魔洪流前进的方向。
然后他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京城。从碎崇关往东一直走就是京城。
妖魔过碎崇关碾平了碎崇关,然后继续往东。
他用手背蹭掉脸上的黄土,爬起来朝土坡另一侧喊道:“赶快备马,往京城方向,立刻把这里的事情报过去。”
他又转头喊另一个斥候过来,“告诉陈芸芸,告诉她碎崇关不在了,让她暂时留在京城别回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她已经在京城那就直接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急着回来。”通传兵把话记下来跑向马棚方向。
镜俊转过身重新趴在土坡顶上看着那条从碎崇关废墟上空穿过的妖魔洪流。
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