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着防火毡,毡子上搁着淬炼炉的便携式模型、一叠图纸、几根炭笔、一瓶淬炼液的样品。墙壁上挂着几组不同规格的阵盘,阵盘上的纹路有的在发光有的已经暗淡了。角落的架子上堆着损耗件和备用材料,架脚处搁着两桶淬火用的冷却液,液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丁惠走到铁桌前把图纸摊开。
“欧阳大师给的那个思路,我回来之后又推了几遍。预推淬炼液的时间节点卡在浓转稀之前半息,理论上是通的。但实际操作的时候,需要一个能在承受这套阵法的载体。”她把手从图纸上移开,转过身看着方羽。
方羽靠在工作旁边。
他看了丁惠一眼,又看了那张图纸一眼,然后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小臂内侧。
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几条极淡的蓝青色纹路,那是他上次被丁惠用来做实验时留下的阵纹残留,已经淡得快看不到了,但仔细看还能分辨出纹路的走向。
“来吧。”
方羽把袖子推到肘部以上,露出手臂。
丁惠从铁桌下面搬出来一只木箱。
木箱不大,打开之后里面分了好几层。
最上面是一排细如毫毛的刻针,中间是几瓶不同颜色的导液,最下面是备用阵盘和一块记录用的小石板刻针的针尖在灵石灯下反射出极细的银光。
她拿出一根刻针,又拿出了一瓶颜色最深的导液,把导液的瓶塞拔开。
导液的气味很淡,带一点金属的冷香和某种灵植特有的清香,在空气中很快就散开了。
她握住方羽的前臂,手指按在他手腕内侧的脉门上。
脉门的皮肤很薄,能摸到底下血液在流动的节奏。
她用另一只手把刻针蘸上导液,针尖在导液瓶的瓶口蹭了一下,把多余的液滴蹭掉。
然后她把针尖抵在方羽手臂内侧的一处穴位上。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方羽的手臂微微抽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丁惠的手指很稳。
针尖在方羽的皮肤上划出一条又一条极细的纹路。
每划完一段,她就等导液渗透进去,等纹路在皮肤下面形成稳定的引导,然后再划下一段。这个过程非常慢。
一道完整的阵纹从起笔到收笔需要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任何停顿都会导致导液在回路里凝固成一个不规则的节点,影响后续的传导效率。
方羽靠在墙上,把手臂搁在铁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