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芸芸往后退了一步,退得有些快,后脚跟磕到了床脚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方羽回过头。丁惠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日常的素色衣裙,头发用银簪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只粗陶杯,杯口冒着热气。走到石室门口,丁惠目光先在方羽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向陈芸芸。
陈芸芸站在床边,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在互相绞着。
丁惠把手里的陶杯递给陈芸芸。
“热姜汤。驱驱寒。”
陈芸芸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杯身的温度透过陶壁传到她掌心里,烫得她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丁惠看她接稳了,才转向方羽。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和平时一样平稳。
“相公。”丁惠叫了一声。方羽在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丁惠继续说下去,语调平平的,“我有个新的阵法入体的思路,方便来一下吗。”
方羽从门框上直起身,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看了陈芸芸一眼。陈芸芸站在床边,两只手捧着陶杯,姜汤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起来,模糊了她半边脸。
她低着头,下巴快碰到杯沿。
方羽跟着丁惠走出去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石壁之间来回弹。
走过了第一个拐角之后,丁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芸芸姑娘今天受了惊,让她好好休息。”
方羽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丁惠又走了几步,然后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石室里。
陈芸芸坐在床边,两只手捧着陶杯。
姜汤已经不烫了,杯壁的温度从烫变成温。
她没有喝。
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那张被姜汤液面切成两半的脸。
她用两根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就是刚才方羽的手落过的那个位置。
发丝还是原来的发丝,温度已经散了。
她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停了好一阵。然后她把姜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姜的辣味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她皱了下眉,又喝了一口。
走廊里。
方羽跟着丁惠走进了她的工坊。
一张宽大的铁桌占了半个屋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