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李秀摆弄阵势道:“我原本以为,以王弥的形势,他想取胜,大概会放弃正面决战,利用石头城的险要,分兵去抄袭宣城郡,威胁我军的后路,所以我提前安排了顾众在要道上蹲守。”
“但现在看来,他并不是这个想法,而是要用决战作为幌子,但具体有什么设计,却是我很难得知的了。”
李秀对刘羡的判断还是持有怀疑,她问道:“陛下是不是想太多了,就算他有什么设计,到了眼下,两军已经接战,我军只需要在石头城站稳脚跟,他们也就无计可施了。”
这确实也是实话,刘羡便点头道:“但愿如此吧!只要胜了这一仗,不说中原如何,至少江南是再无战事了。”
和李秀说了这么会儿话,刘羡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有些不畅,接着就开始咳嗽。哪知不咳的时候感觉还好,这一开始咳嗽,顿时就一发不可收拾,似乎连肺腑都要吐出来似的。李秀见状,连忙为刘羡拍背按摩,过了大约两刻,刘羡才缓过劲来,但仍然头昏脑涨,良久不能言语。
李秀把刘羡扶回床榻,给他重新煎了服药,服侍刘羡饮用。此时她打量刘羡疲倦的面孔,难免心生感慨,眼前的这个男子已然贵为皇帝,又见识广博,雅量高致,但谁能想到呢?这个人其实殊为无趣。因为刘羡很少有自己的爱好,也极少顾及自己的生活,日常中除了处理政务,就是面见朝臣,了解民间疾苦,几乎没有任何情调可言。
而李秀年少时就一直听闻过刘羡的名声,毕竟刘羡年少成名,又出身高贵,自从安乐公世子在齐万年之乱声名鹊起之后,蜀中乃至南中的百姓,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都道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李秀也曾怀春做梦,心想若能嫁他该有多好,但真和刘羡朝夕相处后,李秀才发觉到,做英雄并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而是一件极为沉重的负担。
刘羡注意到李秀在打量自己,他笑着自嘲道:“怎么?我的病情又加重了?”
李秀笑着摇摇头,她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陛下,我在想,等到有一日天下一统了,您会想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非常突兀,但却一下让刘羡愣住了。因为他自从立志开始,至今已经奋斗了二十多年,确实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毕竟他所要做的事情太多,忙完了一件还有下一件,世上的事本来就多如繁星,更何况他是天子,只要他想,永远有做不完的事。
故而刘羡回答道:“若是等到天下一统,我想再苦心经营数年,使得天下安康和睦,九州的人丁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