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轻点,像是在心头默默清点这一批良种,“还有太原那三个小子,也干得不错,此番可以压压担子。还有你那个义弟周坚”
说着,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笑着道:“朕听说这小子这些日子都在刻苦攻读,当真是想走科举这条正道?”
齐政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昨夜刚见了他一面,他说等到初夏便带父母返回苏州,再去大师兄身边温习两三个月,备战今年的秋闱。”
启元帝闻言哈哈一笑,他是知道周坚的德行的,听见这话,着实也带着点忍俊不禁。
他直接开口,“回头你可以告诉他,他若能凭自己的本事中了举人,不必等进士,朕亲自替他点一任知县。”
齐政也没在这件事上多做什么虚情假意的推让,笑着拱了拱手,“那臣,便先替坚哥儿谢过陛下隆恩了。”
车厢中安静了片刻,便传来了车外的言语声。
齐政眉头微皱,微微侧身,伸出手指将车帘撩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他放下帘子,转头看向启元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陛下这是要出城?”
启元帝点了点头,“春暖花开,朕也该出去透透气了,陪朕去周山上走一走。”
齐政的心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眉头紧锁,声音虽低却满是焦急,“陛下的龙体,最忌劳累。要不咱们还是”
启元帝摆了摆手,看着齐政,目光平静而坦然,“放心,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还有几年,你不用担心。爬个山,也算是活动活动筋骨,太医也说过,适度的走动,反倒有益。”
这般云淡风轻的话,像一阵清风拂过,却让齐政的心头猛地一酸。
他望着启元帝那张平静从容的侧脸,忽然说不出一个劝阻的字来。
这是一头本该在沙场上展翅万里的雄鹰,却被困在了那张龙椅与这座深宫之中,终生不得振翅。
但他依旧凭借自己的胸怀和魄力,熬干了自己的心血与气力,一砖一瓦地堆砌着那个令万民仰望的煌煌盛世。
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他有什么资格,去剥夺他仅剩的这一点点爱好?
有什么资格,去拦住一个被囚禁了太久的人,走出那道宫墙,走出这道城墙,去透一口气?
马车在周山脚下缓缓停下。
百骑司的探子早已将整座山沿途布控得滴水不漏。
齐政与启元帝下了车,在童瑞与田七的随护下,沿着那条石阶,缓缓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