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恙,这一点,朕从未隐瞒。但在太医院与通玄定元真人的悉心调理之下,朕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
“今夜之事,不过是余毒拔除之时,引发了昏迷,本不足为奇。可朕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有人借着这片刻的间隙,悍然生事,图谋不轨。”
“更让朕没有想到的是,作乱的,不仅有宿卫宫禁的将领,有掌管城防的将军,甚至,还有这么多素日里满口忠义、满腹圣贤的朝臣,竟也选择了与这些篡逆之辈同流合污,为了一己权势富贵,甘愿赌上社稷安危与天下人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国朝自有法度。该惩治的,朕绝不姑息。来人!”
“将方才出言威胁太后、威逼逼宫之人,都给朕,通通拿下。”
殿中,绝大多数方才与许忠一道对太后群起而攻之的人,在许忠垮塌的那一刻,便已在心底预知了自己的结局。
他们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没有挣扎,任由侍卫上前,摘下他们的官帽,架起他们的臂膀,将他们拖离了权力的核心。
但也有人,选择了另一条路。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未等侍卫上前,主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面色平静,步伐从容,走到殿中央,主动伸手摘下自己那顶官帽,双手捧在掌中,目光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启元帝。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定,“陛下身为天子,行事当堂堂正正,以正大光明之道御临天下,然陛下今日所为,却是以龙体为饵,行钓鱼之举,引群臣入彀,从而以猜忌之心行诛戮之实。此绝非明君所当为。以非常时刻的言行而定人以罪,更非公道之所在!”
他微微昂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却又不失傲然的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之赫赫威望,此刻无人能够反驳。你要罚谁,你要杀谁,都无人能阻拦,但陛下之所言所行,天下人心记得,后世史书也记得!”
这话一出,满殿文武皆是面色剧变。
这样的指责,犀利到近乎歹毒,它绕开了所有的具体事件,而是诛心般地朝着皇帝的德行上刺去。
一旁的侍卫更是脸色大变,慌忙上前,便要将他拖出殿去。
启元帝眯起了眼睛,抬起手,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等等。”
侍卫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御史站在原地,眼中精光一闪,他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启元帝的软肋。
他打算继续猛踹瘸子那条伤腿,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