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骑只是头一拨。”许元辨了辨日头的方向,“往南。云州城。”
四人在林子里穿行。坡陡,树密,马进不来,反倒甩开了追兵。走了约莫两里,许元停下,回头看少年。
少年跟得吃力,喘着气,绸袍被树枝刮破了几道。
许元从怀里抽出那卷血书,展开,撕下底下空白的一角。又从死人身上搜来的物件里翻出那枚铜令牌,背面那个“沈”字朝下。他没拿令牌,从血书边缘另撕一片,那上头有半枚印痕,方的,边角是缠枝纹。
长孙家的徽记。
他把那片纸塞进少年手里,攥住他的手指,让他握紧。
“记着这个图样。”
少年低头看纸。“这是什么。”
“想活命,”许元松开手,“就别让任何人看见它。”
少年的手指收紧,把那片纸攥进掌心。
林子外头,第三缕信号烟升起来。
云州城墙就在眼前。
四人三骑停在护城河外。马是半路抢来的,凑了三匹,少年和明持共乘。
吊桥拉起来了。
城门两扇大铁门合得严实,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城头上站着守军,弓上了弦,箭对着桥下这几个人。
正午刚过。城门没理由关。
许元勒马,抬头看城楼。
赵虎催马上前两步,从背后抽出一面腰牌,举过头顶。
“大理寺办差!开城门!”
城头探出一个脑袋,铁盔,红缨。守将。
“大理寺?”那人嗤了一声,“如今这世道,谁的腰牌都敢冒。”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守将不接话,反手举起一张纸。
“州刺史钧令,全城戒严,闭门三日,违令者格杀勿论。识相的,自己掉头。”
赵虎气得脸涨红,要再骂。
许元抬手拦住他。
刺史的戒严令。来得太巧。漠北骑兵在后头追,云州城正好这时候闭门。这不是巧。
他从怀里取出一面金牌。
黄澄的,巴掌大,正面四个字,背面一条龙。皇帝御赐的,见牌如见人。
许元举起来。
“如朕亲临。云州守将,开城门。”
城头静了一瞬。
守将的脑袋缩回去,似在跟人商量。片刻,又探出来。
“金牌也是假的。掉头。”